木石_Cassie

【翻译】B-theory of Time B的时间论 (6)

(1)


一阵在玻璃窗上持续不断的轻柔敲击将Bruce拽回了现实世界。而当他一睁开双眼,意识到自己醒过来后,他立即希望自己再次睡去。身上的每一条肌肉都疼得不可思议,而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都活像肢体在皮肤下被不自然地拉扯;还有大量的划伤和扭伤遍布全身。好吧,他能应付这个。虽然这样想并不会让人开心点,但他确实曾经历过更糟的。而他还因为在那将死星球上的经历而疼痛这个事实,意味着他没有昏过去很长时间,起码时常尚可接受。对此,Bruce真是心怀感激。


尽管早先心里偏好用冬眠来弥补之前的损耗,Bruce的心弦上总悬着哥谭的福祉,因此他也清楚自己必须从床上起来。一声最微小的叹息紧随他裸足踏上冰冷的硬木地板到来,而他也注意到了自己服饰的变化。Alfred一定是在他失去意识的状态下把他塞进去的,多半还得到了一些帮助…… 他努力不去推断那来自谁。


外面看起来已是正午,即使下雨的天空看起来阴沉又漆黑。但侦探觉得自己可以再等几个小时好让自己完全醒过来,塞点食物到胃里,再忍受着疼痛直到自己可以无视它。他套上了一件毛衣,并不觉得灵感来源显而易见的灰色织物和胸口中央明目张胆的蝙蝠图案很有趣。匆匆穿上袜子他就慢慢走了下楼。等待着他的是一碟事先做好的丰盛三明治和几块曲奇。Alfred一定是外出了,但这男人总会在这种情形下对Bruce的醒来时间有着诡秘的第六感。


Bruce抓起碟子扫了眼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让他有了个主意,他穿过庄园直至到达了收藏丰富的藏书室。他在房间东北角的大窗台上摆上了许多枕头,放下食物去取出了一本书,然后带着它回到那个自己布置得十分舒适的角落开始阅读。


他不是很清楚过了多久。但就这么一次,即使那只人家送的怀表就躺在身边,他也懒得主动看时间。他不在乎。《神曲》是他难得准许自己享受的消遣,而在那可怕的“度假”后,稍微放下自己的忧虑并不让他感到愧疚。这旨在放松,旨在忆起放松的感觉,旨在让他能在这个受之无愧的时刻中深陷进自己唯一真正的业余爱好里。而看着Dante跟Virgil*在各种奇怪风景和情节下的游历,与这个时代、这份现实相比,书中的场景竟更让Bruce觉得联系紧密,即使本来应当相反。(*但丁和但丁最崇拜的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维吉尔陪但丁游历了地狱和炼狱)


好吧,Bruce从来就没声称自己不是“矛盾”一词活的化身。


就在他踏入第九层地狱,那个可怕寒冷、被冰雪覆盖着的地方时,Bruce深陷入了书中对Lucifer的描述和Gustave Doré画出的对应画面里。因此在头上被放上了某样东西时,他差点把书都扔了。那是一件手织的,他非常熟悉的…… 蝙蝠状的东西。该死,这是第二次这罪魁祸首偷偷靠近他了。


“Clark,立刻把它从我头上拿下来,不然我会保证你即使用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超级视线也再没法见到它。”他断然说道,眉间愤慨的皱褶让他的不悦显而易见。


Clark飘了出来,一阵低沉洪亮的笑声响彻了藏书室,他坐着悬浮在侦探面前的窗台上方。“这是我妈妈给我的礼物,你很清楚,所以我知道你绝对不会伤害它的。”Clark自信地说道,一个没脸没皮的露齿微笑推高了他两边的嘴角。


Bruce扬起一边眉毛,尽管再没看进去一个字,他的眼睛依然黏在书页上,他问道:“是Lara告诉你我会知道,还是你自己猜的?”


Clark回答:“她说的。”


Bruce张开了嘴,但沉默无言,千万个问题在舌尖滑过只是他一个都无法开口问出来。他合上双唇,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侦探不知道该怎么问Jor-El和Lara有没有在生他的气,有没有因为他而陷入麻烦,城市有没有正常地被装瓶,还有很多其他在心上划过的问题。他想知道一切,不过他的声音却不想好好工作。感谢上天,Clark似乎能像他轻松阅读书本一样读懂Bruce的表情,因而他脸上出现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氪星人开口道:“我知道你会感兴趣,首先,城市里一切都安好;虽然我是作为一个心灵投影拜访它的——多亏了J'onn,但我能看得一清二楚。”他不再漂浮,好好地坐到了窗台上。“关于不少人这些年来都睡在街角后巷这件事,你是对的,不过他们都对此非常宽容,鉴于他们有幸得以继续生存,即使是在一个瓶子里。一个议会成员甚至向我承认,一旦习惯了稍轻的重力和稍厚的大气层,事情就没那么糟糕了。”


Bruce小心地合上书,终于抬眼望向对方,他脸上满是疑问:“那么…… 那些议员没有对我做的事感到震怒?”他的语气里渗入了一丝恫吓继续问道:“他们没有因为我的行为而惩罚Jor?”


如果Clark的笑容有任何变得更加温和柔软的可能,那他成功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明目张胆地入驻了他的双眼。那是一种Bruce无法言明的情绪。“不,他们没有。首席议员或许一整天都有点忙,但其他议员只是很高兴自己还活着。他们最终安定下来,接受了过往,开始创建一套适合新境况的制度。他们甚至没想起我父亲或者你来,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但我的父母知道。对此,对你…… 我父亲有非常多的话想说,他真的很想见见你,跟你交谈。”Clark的嘴角稍微往下扯了一点,显示出对于自己话语的认真:“他想跟你道谢。”

 

无意识的,Bruce的脸因为愤慨皱了起来,在他能阻止自己之前,一声嘲弄滑出了他的嘴角。“我最不希望发生的就是因为我做过的事收到感谢”,他的话让Clark的眉毛因为惊讶扬了起来,“我希望的只是他们能安全,城市能幸存—— 我做那一切不为得到任何人的感激。我只是出于非常自私的原因才做那件事的。”


自己的声音让Bruce微微震惊,但他的情绪没被Clark察觉,因为对方正一手拍到自己眼睛上,摇着脑袋不可置信地大笑了起来。“上帝”,他边咯咯地笑着边咕哝道,“我发誓,只有你,Bruce,会把救了我的亲生父母和一城我的同乡这种举止称为‘自私’。”他满足地叹息着,手向下滑过五官,掌跟托着下巴,公然在脸上展示着心中的愉悦:“你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Bruce轻蔑地撇了撇下唇,平淡地说道:“不,我不是,我是实用至上。我拥有救助他们和整座城市所需的手段和知识,我就去做了。就是这么简单。”他别开眼看向一旁,脸上的表情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越发温柔。他在Clark能开腔之前补充到:“那只是纯粹的利己,我所做的事…… 有那么多的事情可能出错,人们可能会受伤,但我还是那么干了…… 仅仅因为某个童子军曾经告诉了我他的圣诞愿望。”


随之而来的极度寂静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其中大部分都出自Bruce对自己刚刚冲口而出的话的焦虑和难受,还有前述“童子军”放射出来的未知情感。在他俩有人有动作之前,时间仿佛过了好几个小时那么久。但实际上,不过是几分钟后,Clark的衣料摩挲声就传进了Bruce的耳中,而在侦探来得及抬头查看原因前,他就感觉对方的手落在了他头顶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了一直栖息在他脑袋顶端的填充小蝙蝠上。


Clark慢慢移开了小蝙蝠,Bruce也终于抬眼望向他,在意识到对方比预料中离自己更近得多,还直直盯着自己的脸时心中猛颤了一下。他没有缩开,而两人间空间的缺乏让Bruce的心脏承受了各种苦恼—— 他苦恼地意识到,Clark肯定已经明白了。他张开嘴想说话,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只要能打破那片死寂他什么都愿意说。但他被迅速阻止了,那个手织小蝙蝠玩意儿被按到了他的唇上,薰衣草香味充盈了他的感官。


“Bruce”,Clark开了口,这名字听起来神秘得远超它的主人所想,“我觉得我们需要就‘自私’的定义进行一番严肃的讨论。”他的嘴弯成了一个迷人度破表的微笑,Clark继续说:“因为那完全没法指代你所做过的事,尤其在最后,你更愿意牺牲自己以让它顺利完成。”一丝感伤落在了氪星人的眉间,但Bruce几乎没注意到它,他的脉搏正因对方的话语热切躁动着。


他抬起一只手放到了Clark的手上,一个看起来单纯旨在将对方的手和填充小动物从自己嘴上移开的举动,但他没有放开彼此交缠的手,只是将它们放到了两人之间,不安地垂眼凝视着。他稍稍不安地低声开口,近乎耳语:“你说得仿佛很清楚我愿意做什么一样,”


“我确实清楚”,Clark迅速回答,他模仿着Bruce说那几个相同的字时所用的语调,那种充分显示了他确实清楚知道的程度的语调。在Bruce能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前,侦探抬眼甩给了他一个无力的瞪视。Clark说:“你知道,在我父亲告诉我的许多事中,他特别详细讲述了那艘他亲手打造,最终带我到地球上的飞船。毕竟那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而我叫他科学怪人没叫错。”


“几年前我发现了飞船的数据库,那里除了有关于氪星和我父母的所有资料,还有更多的:我父亲做各种研究时大声口述的音频资料,他将它们保存下来好让我长大之后可以听。显然,他一直让飞船的录音软件保持着工作状态,时不时检查一下它以删除他认为没用的资料。而这,让储存数据的水晶有足够的空间记录下它们最后时刻听到的语音。”


这下,Bruce的眼睛瞪大了——那是他脸上唯一一个泄露出这一信息对他造成多大困扰的变化。但Clark没有被干扰,他继续说道:“而事实上,它最后记录到的语音,发出人是你。”Clark的视线现在直直望向对方,浑身上下每一根线条都刻满了庄严。Bruce开始觉得自己要心烦意乱了。


“我想你大概听不到多少,考虑到当时星球正在我身边、在船的四周爆裂着。”Bruce平静地声明,虽然他自己也充分意识到这不过是一次自我安慰的企图,说Clark只是在虚张声势的无力尝试。如果这能被视作吹牛的话。毕竟如果飞船当时真的在录音,那他的话语的确是能被录到的最后一段语音。


Clark像是想起一个内部笑话一般自顾自地笑了笑,他温柔地说:“事实上,你会对飞船外部麦克风的优秀质量感到吃惊的,即使它的工作环境那么的吵杂。”


这就是了,Bruce非常可能要不好了,如果他不能迅速逃走的话;而他能逃走的概率几乎为零,鉴于追逐方的速度比子弹还快。他在心里默默回放了他当时说的所有话,他把那场真挚到让人心烦的对白的每一个字都认真检视了,每一个碎片都细细察看了。一个字比一个字该死。如果Clark真的听到了Bruce跟他告别前所说的每一个字,那一切就都公开了…… 他的情感,所有他向自己发誓永不言说的东西,都被意义所指的那个人知道了。


Bruce突然发现自己处在了两个火山口间:要不Clark会温柔地拒绝他,然后在新情况下两人的友谊不复从前;要不Clark的态度很快就会变得不那么宽容而且更加愤怒。他现在不顾一切地想收回当初自己向小婴儿Kal表白心迹的冲动。


或者就这样立刻原地消失。那也行。


但是,Bruce不仅没有收到拒绝和怒火,反而收到了更令他摸不着头脑的东西,不过那也相当令人感激,因为它让对话的方向完全改变了。“为什么是神曲?”Clark问道,赢得了侦探疑问的视线和一道扬起的眉毛。


Bruce不急不忙地思考着答案,他直起背来靠在了窗台边缘,将手从Clark的手中抽了出来,放到了书上,指尖轻描着封面锯齿状的边缘,眼随指动。


他答道:“我父母尽了一切努力意图将哥谭建成一个更美好的地方。他们希望世界能看到他们眼中那个美好的哥谭,而我的父亲特别希望我也能继续怀抱这个目标,因此在一个雨天里,我们一同坐在藏书室中时,他开始给我念《神曲》。一开始我不懂原因,但我越听越多每层地狱中那些可怕吓人的描述,炼狱中的萧条和诡异的永恒,和天堂里不可言传的美丽;而但丁,一个迷惘的凡人,亲眼见证了所有这一切,还因这趟旅程重新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我最终明了。但丁见尽人类生前死后所能做到的事,一切悲惨与一切荣耀,而在道路尽头,他仍能找回自己。就像我的父亲在见证过最坏与最好的哥谭后,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就像我最终也找到了自己的。我不认为他期望我会长成现在的样子,很显然;但我真心相信他总会希望我能记住,即使哥谭让我经历了她所能创造出的所有地狱,在旅程的尽头也总有美好在等待,我所有的忍耐总会有它真正的意义。”


在把视线移回到对方身上时,Bruce完全无法理解Clark投向他的表情,那似乎是某种以尊敬为底板,介于感动与洞悉之间的情感。而不管他在氪星人的脸上看到的是什么,Bruce的心都因它紧紧纠成了一团。同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无意间抬起伸出,意欲给予Clark的脸庞温柔的触碰。幸好他及时发现了它的意图,在无法挽回之前收了手,硬生生改变了它的企图与方向,转而梳理了自己的头发一下。如果他足够幸运,对方应该没能发现蹊跷,但他猜那大概很难,毕竟他自己都知道Clark以往对他有多么心细如尘。


尤其是你知道那个人对你相当喜爱。


令人欣慰的是,在Bruce来得及对此在内心开展对自己的持久攻击贬损前,Clark就稍稍欺身上前,脸上挂满好奇开口问他:“那在你经历完一切,经历完氪星扔到你面前的所有地狱之后…… 你也因此找到你的‘真正意义’了吗?”


Bruce真的从没这样思考过那件事,但既然现在被问到了,答案简直呼之欲出。他在氪星上做的每一件事,最终都是为了Clark;而他走的每一步,都将他那并不想的“神魂颠倒的迷恋”变成了真正的爱。他在氪星上不仅拯救生命,被推到自己的极限;更在最后跌入命定劫数中,被包围在水晶和邪恶的鲜绿色河流里时,真正找到了自我。他曾愿意为了Clark能再见到亲生父母而去死。如果那都不是真正的意义,那他也不知道什么能算是。


但“真正的意义”如果只会让你失去自己最好的朋友,那它该死的根本毫无意义。


“是的,找到了。”Bruce老实回答道,他凝望着氪星人,脸上每一道线条都充满了坚定。“但我痛苦地意识到所有我在氪星期间推断出来的事都仅仅与我自己相关,而不是你,无论你在录音里听到了什么,它们都决不应带给你任何压力,或者让你觉得亏欠我什么,或者其他一样蠢的想法。我觉得大概最好你能假装自己从来没有——”


Clark再次毫无预警地把填充小蝙蝠按到了他的唇上让他安静下来,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而顽皮,让侦探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是好;他正努力给这人一条退路呢,结果却被打断了。


Clark沉默了一下之后说:“Bruce,帮我一个忙,闭上你的嘴。”这让Bruce的眉毛烦躁地皱了起来,Clark却因此柔和地笑了。“噢,顺便为我闭上双眼。”而Bruce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双颊落上了一丝沮丧的色彩。Clark恳求道:“拜托了?”


嘴里嘟囔着听起来像是一声焦躁的“好吧”,Bruce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着,脸部除了前额外都放松了下来。他思绪翻飞,暗忖着Clark大概是要揍他了,或者甚至趁他看不到就此离开。因此他完全没预料到织物的触觉离开了他的感官,却被更温暖,更柔软,更有机的感觉所取代。


他猛然睁开双眼,心如鼓擂。他们比之前近太多了,在看到Clark的双眼直视入自己眼底时,Bruce完全没法形容自己的震惊。他的大脑也没办法接受Clark竟然正在亲吻他,而不是揍他这个事实。当一条舌头颤动着划过他的下唇时,他的头脑就这么美妙地当机了,那一瞬间,Bruce的眼睛再次阖上,后颈被紧紧抱住。而随着吻的加深,他自己的双手则死攒住了对方衬衫的前襟好紧抓住这个不可能的场景。


他心中有一部分想推开对方,问问那Lois怎么办,仿佛他自己的情感只是被童子军出于感激而顺势迎合;但他剩下那部分毫不在意。Bruce想要这个想了大概有永久那么久了,虽然实际上大概是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但他的愿望也是时候该实现了,不管是否出于感激或者瞬间的荒唐。


最终他们分开了,仅仅因为Bruce很不幸的,只是个需要呼吸的普通人类。他们没有费心拉大彼此间的距离,只就那么凝视着对方,两人都满脸绯红,而Clark的嘴唇被吻得愈加美丽饱满*。Bruce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现在是终结Clark的责任感的好时机,如果那是实情的话。但在他能干点什么之前他再次被惊到失语了:氪星人脸上绽出了一个最为绚烂的笑容。而就在Bruce震惊的那一瞬间Clark行动了,他拉着Bruce直到两人都水平躺倒在窗台上,现在侦探简直整个人都躺在了他身上,而书本则被遗忘在了身旁的地板。*就是被吻肿了)


Clark埋在Bruce的头发里毫不害臊地宣告(声音模糊):“我也爱你,Bruce。但不像你,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爱你,从你把我摔进夜店的桌面那一刻起。”


世界仿佛一下子变得明晰了起来,仿佛它一直不知道如何正确旋转然后突然明白了该怎么转;一切如同两个舞者终于落入了同一节奏。Bruce从没想过有Clark也爱他这个可能性,但现在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拒绝了,他不会成为任何人恼怒的对象,他的情感原来一直都有获得同等的回报…… 嗯,突然之间一切都说得通了。那就像玩寻找Waldo的游戏一样说得通:你花费了几个小时在一张复杂混乱的图片中找他,久到你觉得他根本就不在图里;然后突然之间你就找到了他,然后你会觉得,你本该知道他一直都在的。


这就像,Bruce本来应该看得出Clark一直以来都爱着他的;而不是草率地否认这个想法,不是跌入没人会真正爱他这个想法里。


Bruce紧了紧抓在Clark衣服上的手,将自己的脸藏进了对方的颈窝里,抑制不住地微笑了起来。他毫不在意Clark是否会感觉到他脸上那喜人的弧度。他太开心了,没闲心去在意。朱庇特在上,他今天准许自己表现出来,即使大部分已经被掩藏起来了。这是他目前为止收到过最好的礼物,而就这么一次,他决定要沉浸其中。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


很显然他的嘴巴没接收到他们正“沐浴在幸福中”的信息。好好想想吧。


Clark动了动直到能看见Bruce的脸,他抬起双手轻轻扶住了黑暗骑士的脑袋好让他们保持住眼神接触,那脸上的表情是Bruce所见过他最为坚定的,他说:“你可能觉得我有时候冒冒失失的,或者在某些情况下很幼稚,但这,是我打心底里知道我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的拇指轻拂着侦探的脸颊。“我真心爱着你,Bruce,不管你沉郁的内心相信与否。”


或许是天性使然,但Bruce忍不住怀疑了Clark一下,考虑到他自己过往在情场和其他人际关系中的败绩;他跟刺客的女儿、猫大盗、对所有人都那么尖刻的记者约会。但是Clark望进他眼里的样子,他温柔触碰着他的方式,仿佛他是值得珍视的,无声告诉他没什么值得害怕的。就这么一次,他相信有美好的事物,有积极的事物,即使未来有可能是混乱的分手,甚至更糟,但这一刻,Bruce只想去爱和被爱,让后果见鬼去吧。


“证明。”Bruce要求到。他的嘴角得意地弯了弯。


Clark咧着嘴笑着回答:“非常乐意。”然后让他们的嘴唇再次相接,并从侦探的嘴里哄出了一声满意的轻哼。


不像但丁,Bruce从炼狱出发,他满怀不对劲的感觉横穿过陈腐的小径(如果还不至于了无生气的话),在那里他至少还能找到一些他生命中像样的东西,但那如此罕有,也难以欣赏。然后21号到来,他被直直拽入地狱,它给了他虚伪的宁静生活和家庭,只为喧嚣地把那从他身边硬生夺走,地狱野蛮地从行星的中心将自己撕扯出来,只为向他展示地狱真正的模样。地狱就在环绕着他的毁灭中,在近在眼前的死亡里,在他送走了感觉到的唯一纯粹欢愉后。而现在,Bruce终于圆满了。

 

Bruce终于找到了天堂。


“圣诞快乐。”Clark在吻间轻语,他声音低沉,一直震进了Bruce的心里。


Bruce抬起一只眼瞥了瞥房间另一头的日历,是在,这是他最为轻视的节日,然而就在这天,他在亲热,跟Clark Kent,Kal-El,超人。


似乎圣诞节也没那么糟糕?


Clark玩闹地轻咬着Bruce的下唇退开了一点,他说:“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去再见见我的父母,不过这次你要跟我一起去了。”


啊,操。


……不,还是值得的。



F.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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